《傅山四体书法》長卷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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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山 四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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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山雜鈔卷》觀後記

宋濤

頃觀《傅山四體書法》長卷,前有謝稚柳題引首,後有祁寯藻、董文煥等人長跋,通長近 10 米,其中傅山所書即 6 米有奇,內容可謂豐贍。對全卷略作釋文,標明出處後,可知此卷為藏家合裱傅山雜鈔而成,其中有鈔《穆天子傳》二段、臨王獻之法帖一段、臨碑三段、鈔《道德經》一段,其餘皆為鈔錄杜詩。根據內容,其名亦可為《傅山雜鈔卷》(圖一:《傅山雜鈔卷》)。

引起筆者更大興趣的,並非作品主體本身,而是其後近 2.5 米的多段跋文。第一段跋為祁寯藻作于道光己酉歲(道光二十九年,1849) 立夏日,是年二月,祁寯藻充上書房總師傅(《觀齋行年自記》)。讀祁跋後可知祁寯藻對傅山的研讀,不僅重視書法本身(“青主先生精六書之學,其書神明規矩,點畫使轉多從篆法來”)也注重從傅山的文獻入手,以詩逆志(“余嘗于晉陽書肆得《霜紅龕詩集》,不全, 草本,其子壽毛詩附後”),這多少受到其同鄉劉䬠的影響。祁寯藻也提到了劉䬠集傅字刻石於五峰山上,並說這些法書“皆《太原段帖》所未收”。接下來,祁寯藻談及經眼傅書,除了在北京看到的傅山小楷《法華經》外,還提到了“手劄一長卷”,內容“似與縣尹舊知書論鄰家小兒鞦韆誤墜涉訟事”,按此卷即為著名的《丹崖墨翰》,2019 年 11 月 19 日,在嘉德拍賣公司以 1380 萬元拍出。《丹崖墨翰》由傅山寫給友人魏一鼇的 18 封書信組成,並由魏一鼇整理裝裱成長卷(圖二:《丹崖翰墨》書信長卷)。關於這套書信的豐富內容,白謙慎先生曾深入剖析研究,艾俊川先生也有兩篇文章詳細解讀,已將其中重要問題基本厘清。祁寯藻所謂的“與縣尹舊知書論鄰家小兒鞦韆誤墜涉訟事”,即是經白、艾二先生揭示乃彰的“朱四命案”(圖三:

《丹崖翰墨》第十劄中關於“朱四命案”的敘述),此不贅引。祁寯藻又說他所覯長卷中複有傅山“又薦一能詩下役於縣主”,大約指該 卷中往來傅、魏之間的傅山門人宗璜。由祁跋可知,《丹崖墨翰》一 卷流傳影響之廣,然若非白、艾等先生揭示,則恐仍為隱謎。此外, 祁寯藻評傅山“此卷真草粲行,偶然欲書,所謂神怡務閑、帋墨相發”, 連用多則孫過庭《書譜》語,祁寯藻向愛《書譜》,時時鈔錄書寫, 可見其受影響之深。

《雜鈔卷》此時歸許乃普(1787—1866)所有,是年任光祿寺卿的許乃普與祁寯藻相交甚厚,又以傅山與祁寯藻並為晉人,故以此卷請跋。許氏在將數紙合裝之後,在接紙處多鈐“滇生乃普”“滇生書畫”等騎縫章。

第二段跋文為許乃普門生洪洞董文煥于同治壬戌(同治元年, 1862)夏所作,關於董文煥此跋,我們可以從他留下的一部記敘詳細  的《研樵山房日記》中尋找印證。跋文中,董文煥也提到《太原段帖》, 稱其“世傳”“最富”,按是年正月二十日,友人王憲成即贈《太原 段帖》墨刻本于董文煥,董文煥喜而賦之(《研樵山房日記》同治元 年正月二十日條)。同年四月二十四日條《日記》,董文煥即將《雜 鈔卷》此跋全文鈔錄在內,董跋深蘊學人之意,古字紛然,有趣的是, 董文煥在將跋文鈔錄進日記的時候,用相同書法幾乎將跋文複製一遍,似乎意有未盡,也許是恐怕後人讀之匪易,又在日記所錄跋文旁用行書複書一過,雙行雙體,讀之韻味更加,適足董文煥其人性情之注腳(圖四、圖五:《研樵山房日記》同治四月二十四日條)。

董跋中還有幾處值得我們留意:一、董文煥提到了曾在平遙縣三教廟得見傅山所書碑文;二、至少在咸同時期,傅山的偽作已經充斥市面(“吾鄉贗作也多”);三、曾在馮志沂處見靈石楊氏所藏傅山手書石鼓文。當是時也,以祁寯藻、張穆、馮志沂、董文煥為代表的一批晉籍知識份子,有意識地以傅山、顧炎武等一批清初遺民大儒為偶像,賞藏品題其書法遺跡,歌詠奉祀其德行節操,在山西和北京文化圈,漸漸形成潮流。如本卷之書翰題跋、京師之顧祠雅集,都是這類文化活動的明證,而這些資訊也為我們瞭解傅山書法的接受史和傳播史增添了一些資料。

董跋後為這卷書法的另一個收藏者汾陽靳鞏所作跋, 靳鞏(1886—1969),字克天、克田、環古,號古公、天老,別名桂林。山西汾陽人。靳鞏早年留學日本,入東京員警學校,後畢業于早稻田大學。民國元年歸國,任山西高等檢察廳檢察官,員警公所參事,軍警執法處處長。民國四年(1915),任山西省城員警廳廳長。他還兼任員警專門學校校長。後歷任山東泰安縣知事、曆城縣知事。南京國民政府成立後,他曾任南京國史館纂修。新中國成立後,靳鞏任上海市文史研究館館員。1969 年逝世,享年 83 歲。靳鞏富於收藏,此跋作於乙酉(1945)臘八前一日,靳鞏時年 60 歲。靳鞏所作跋縷述傅山生平志節,然多取自全祖望《陽曲傅先生事略》,新意無多,亦說明全榭山此文影響之大,乾嘉以後幾成認識傅山之第一手材料。尤可 注意者,是靳鞏在跋文裡提到此卷原本似乎還有更多內容——“卷中 所臨《宗聖侯碑》之前原有臨《皇初碑》五十三字,因其帋質互異, 遂剔出,題贈翠文齋主”,所謂《皇初碑》者,應是《黃初碑》之誤, 而所謂“紙質互異”,也許是靳鞏對此段真偽產生懷疑,為保證全卷 真跡無偽,才將其剔出出讓,這說明在靳鞏之前,此卷面貌本不如此, 而靳鞏對傅山書法的鑒藏,也是具有自己的法眼的。剔出“紙質互異” 的部分,使得全卷整齊統一,更似傅山一氣呵成之作,而現在《孔羨 碑》(即《宗聖侯碑》)與前一段接紙處,許乃普騎縫章俱在,可見 已經經過裝池掩飾,幾無痕跡。而前一紙後傅山識曰“松僑初熱”, 可知作于傅山僑居松莊其間,“太原人作太原僑”“松莊煙樹十餘 年”,乃是傅山自順治十七年(1660)以後開始的十餘年晚年生活階段。

靳跋之後,有楊仁愷 1986 年、启功 1985 年、黃苗子 1985 年、董壽平 1986 年、程十發 1986 年做所諸跋,連同 1986 年謝稚柳所題引首,應為應同一藏家所請完成之作,而黃苗子、董壽平二跋敘之甚詳,可知此卷在靳鞏之後,又歸俞方皋所有。俞方皋(1893—1981), 字九如,甘肅皋蘭人,1911 年入湖北武昌第二陸軍軍官預備學堂。1917 年初入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第六期炮科。1926 年任國民革命軍第十三師參謀長,後升任第十三軍軍長,並加入中國共產黨。1928 年任第二集團軍第六方面軍參謀長。1931 年任軍事委員會委員長潼關行營少將特派員。不久兼新編第十四師師長,後改第一六五師副師長。1937 年,抗日戰爭爆發後,第一六五師和第八十六師合編為第二十一軍團。1938 年秋,該軍團改為晉陝綏邊區總司令部,俞方皋任參謀長。1947 年升任副總司令,並授中將銜。1949 年 9 月 19 日,參加綏遠起義。1952 年 2 月 20 日,任甘肅省人民政府委員。1981 年病逝于蘭州,終年 88 歲。俞方皋收藏傅山書法,或許與曾經擔任第二十一軍團團長、晉陝綏邊區總司令的鄧寶珊將軍有著一定關繫,鄧寶珊將軍雅好傅山書法,曾收藏有傅山書《千字文》冊等,俞方皋或是受其影響,也對收藏傅山作品情有獨鍾。

請諸名賢題跋時,俞方皋已然謝世,乃由其子俞正“自蘭州攜來” 此卷,請當時書畫鑒定界權威謝稚柳、楊仁愷、启功和與靳鞏有舊識 的黃苗子題識其上,而董壽平先生不但是著名書畫家和鑒定權威,更 是曾留下第二段題跋的董文煥的後代,故而請其題跋更有意義。董壽 平先生在題跋中充滿感慨道:“……先祖研樵公小楷題跋,時在同治 元年壬戌西元一八六二年,時先祖年三十四歲,後一百二十三年壽平 幸獲拜觀”,所以雖是“老眼昏花”的八十二歲老人,題識仍在所不 辭。

全卷最後一跋為吳平 1992 年所作。吳平,字堪白,1920 年生於浙江余姚,早年拜鄧散木為師,學習書畫及篆刻。1949 年赴台,1983 年任臺北故宮博物院書畫處處長,1991 年退休,專事書畫篆刻創作。吳平跋文可作全卷總結,歷數詳述諸跋所題時間、印款乃至鈐蓋位置, 即未觀其卷,亦可由是跋得知概貌。此時是卷乃歸臺灣甄雅堂主人劉國基所有。

綜觀全卷,傅山錄子書、臨碑帖、鈔杜詩,在在反映出其一以貫之的治學宗尚和文學旨趣,而更有意義的,是其後由許乃普、靳鞏、俞方皋(俞正)和劉國基數位藏家收藏時期所得諸跋蘊含的歷史信息, 尤其許乃普收藏時祁寯藻、董文煥二跋,更是清代三晉學人、書家對傅山尊崇、研讀的證據,是有清一代三晉文脈自覺建設的史料。

附錄:《傅山雜鈔卷》釋文

傅青主墨妙 丙寅春日,謝稚柳鑒題

 鈐印:謝稚柳(白文印)、壯暮堂(朱文印)。

鑒藏印:曆山泰岱長(白文印)、蘭州俞氏珍藏、靳氏敏求齋所藏書畫、堪喜齋、天賞堂寶、滇生書畫(朱文印)。

吉日甲子,天子賓于西王母,乃執白圭玄璧以見王母,好獻錦組百純,口組三百純,王母再拜受之。乙丑,天子觴西王母于瑤池之上。西王母為天子謠曰:“白雲在天,山陵自出,道裡悠遠,山川間之,將子無死,尚能複來。”天子答之曰:“予歸東土,和治諸夏,萬民平均,吾顧見汝,比及三年,將後爾野。”天子遂驅升於弇山,乃紀其跡於弇山之石而樹之槐。眉曰:西王母之山。(《穆天子傳·   卷三》)

庚辰,天子東征,至於滔水,濁繇氏之所食。辛巳,東征。癸未,至於蘇穀,骨飦氏之所衣被,乃遂南征,東還。至於長 ,重 氏之西疆。丁亥,天子升于長□,乃遂東征。庚寅,至於重 氏黑水之阿。爰有野麥,爰有荅堇,西膜氏之所謂木禾。重 氏之所食。爰有採石之山,曰:枝斯,璿瑰, 瑤,琅玗,玪□,(此字需要造字:上厶下尢)珮,玗琪,□尾,凡好石之器於是出。(《穆天子傳· 卷四》)

 

不得西問,耿耿。不審阿姨所患得差否?極令懸惻。東陽諸妹皆平安,殊慰。比者情事甚不能佳。(王獻之《阿姨帖》)

鑒藏印:滇生乃普(朱文印)。

巫山小搖落,碧色見松林。百鳥各相命,孤雲無自心。層軒俯江壁,要路亦高深。朱紱猶紗帽,新詩近玉琴。功名不早立,衰疾謝知音。哀世非王粲,終然學越吟。

懶心似江水,日夜向滄洲。不道含香賤,其如鑷白休。經過凋碧柳,蕭瑟倚朱樓。畢娶何時竟,消中得自由。豪華看古往,服食寄冥搜。詩(畫)盡人間意,兼須入海求。(杜甫《西閣二首》)

苔逕臨江竹,茅簷覆地花。別來頻甲子,歸去忽春華。倚杖看孤石,傾壺就淺沙。遠鷗浮水靜。輕燕受風斜。世路雖多梗,吾生亦有涯。此身醒複醉,乘興即為家。(杜甫《春歸》)

松僑初熱,夜靜納涼,研有餘墨,因書浣花老子作三首。

鑒藏印:靳(白文印)、堪喜齋、靳、滇生書畫(朱文印)。

又於其外廣為屋宇,以居學者,於是魯之父老諸生遊士睹廟堂之始複,觀俎豆之初設,嘉聖靈於髣髴,想貞祥之來集,乃慨然而歎曰:大道衰廢,禮學滅絕。宗聖侯碑,梁鵠書。(《孔羨碑》)

累葉牧守,印紱典據十有餘人,皆德任其位,名豐其爵,是故寵祿傳於曆世,策薰著於王室,君鍾其美,受性淵懿,含和履仁,治詩、尚書,兼覽群藝,靡不尋畼。夏承碑。

鑒藏印:堪喜齋、滇生書畫(朱文印)。

君諱全,字景完,敦煌效穀人也。其先蓋周之胄,武王秉乾之機,翦伐殷商,既定爾勳,福祿攸同,封弟叔振鐸于曹國,因氏焉。秦漢之際,曹參夾輔王室,世宗廓土斥竟,子孫遷於雍州之郊。右曹全碑。

跂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其于道也,曰餘食贅行。物或惡之。有道者不處。

將欲取天下而為之,吾見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為也,為者敗之。(《道德經》)

世人憐複損,何用羽毛奇。(杜甫《鸚鵡》)

飛星過水白,落月動沙虛。(杜甫《中宵》)

鑒藏印:滇生乃普(朱文印)。

客裡有所適,歸來知路難。開門野鼠走,散帙壁魚幹。洗杓開新醞,低頭著小冠。憑誰給麹蘖,細酌老江幹。(杜甫《歸來》)

邛州崔錄事,聞在果園坊。久待無消息,終朝有底忙。應愁江樹遠,怯見野亭荒。浩蕩風塵外,誰知酒熟香。(杜甫《寄邛州崔錄事》)

江渚翻鷗戲,官橋帶柳陰。江飛競渡日,草見踏春心。已撥形骸累,真為爛漫深。賦詩歌句穩,不免自長吟。(杜甫《長吟》)

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泥融飛燕子,沙煗睡鴛鴦。江碧鳥逾白,山青花欲燃。今春看又過,何日是歸年。(杜甫《絕句二首》)

酒渴愛江清,餘酣漱晚汀。軟莎欹坐穩,冷石醉眠醒。野膳隨行帳,華陰發從伶。數杯君不見,都已遣沈冥。(杜甫《軍中醉飲寄沈八劉叟》)

小園行散,後風稍息,書此五首,中書君不中書,可奈何耶?

鑒藏印:滇生乃普(朱文印)。

一室他鄉遠,空林暮景懸。正愁聞塞笛,獨立見江舩。巴蜀來多病,荊蠻去幾年。應同王粲宅,留井峴山前。(杜甫《一室》)

春來常早起,幽事頗相關。帖石防隤岸,開林出遠山。一丘藏曲折,緩步有躋攀。童僕來城市,瓶中得酒還。(杜甫《早起》)

野日荒荒白,春流泯泯清。渚蒲隨地有,村徑逐門成。只作披衣慣,常從漉酒生。眼邊無俗物,多病也身輕。

江皋已仲春,花下複清晨。仰面貪看鳥,回頭錯應人。讀書難字過,對酒滿壺頻。近識峨眉老,知予懶是真。真山。(杜甫《漫成二首》)

鈐印:傅山印(白文印)。

鑒藏印:堪喜齋、天賞堂寶、靳、克天真賞、子鶴過眼、並皆佳妙(朱文印)、滇生書畫(白文印)。

青主先生精六書之學,其書神明規矩,點畫使轉多從篆法來。餘嘗於晉陽書肆得《霜紅龕詩集》,不全,艸本,其子壽毛詩附後,㫄注塗改,細字橫斜,皆先生手筆也。又吾邑劉雪巖秀才䬠,酷嗜傅書,搜羅頗富,嘗集字為古詩數十首,刻石五峰山池之上,皆《太原段帖》所未收。比年都下所見《法華經》小楷,具大神力,不可思議,自跋一段,洞破禪機。又手劄一長卷,似與縣尹舊知書論鄰家小兒鞦韆誤墜涉訟事,絮絮剖析,信手塗抹,妙態橫生。又薦一能詩下役於縣主, 趣語令人絕倒,高賢畸人固非不近人情耳。此卷真草粲行,偶然欲書,所謂神怡務閑、帋墨相發,折釵股、屋漏痕,放怫得之,設有意求工,轉不能到此境。雪巖若見此,當為狂舞也!滇生仁兄示觀,留案頭展翫月餘,因以生平寓目附記於後。壽陽祁雋藻書於淀園觀齋,時道光己酉歲立夏日也。

鈐印:觀齋(朱文印)。

公佗先生書法為國初冠冕,此冊皆縱手而成,初不加意者,其聿勢字畫具有自然超逸之姿,信奇跡也!昔東坡言吳道子畫出新意於法度之中,寄妙理於豪放之外, 遊刃餘地,運斤成風,煥謂先生書法亦然。世傳墨刻《太原段帖》最富,外此尚數十餘種。憶乙卯歲客古陶時,見先生書《三教廟碑》,擘窠大字,雖語襍遊戲而古趣橫生,實為罕觏,惜無好事者拓以傳之耳。手跡藏者尤眾,然吾鄉贗作也多,識者自能辨之。滇生夫子所藏此卷,平生一二見而已,惟辛卯秋於馮魯川太守案頭見靈石楊氏所藏先生手書石鼓釋文,蠅頭細楷,精妙絕倫,與此卷足相伯仲。世言先生精六書學,書法從篆隸來,洵知言乎。吾師命煥題後,先生墨寶愧未多見,且于書法源流,未嘗少窺萬一,不敢妄為論說,謹承師命,用識姓名卷末云爾。同治壬戌夏受業董文煥敬識。

鈐印:研樵讀過(朱文印)。

 

傅徵君山,初名鼎臣,字青竹,後改字青主。太原陽曲人。以學行師表晉中。明季見天下喪亂,諸搢紳氣習腐敗,獨持氣節不肯與時媕娿,國變時衣朱衣,穴居養母。甲午以連染遭刑戮,抗詞不屈,絕粒九日幾死,門人有以奇計救之者,得免,而其仰視天俛畫地者,二十年如一日未嘗止。天下大定,始出土穴,稍稍與客接。生平不喜歐陽公以後之文,曰:是乃江南之文也。又嘗批歐公《集古錄》曰:吾今乃知此公不讀書也。康熙戊午年,七十有四,時有徵舉鴻博之命,給事中李宗孔輩以山薦,固辭,有司不可,山稱疾,有司乃命役夫舁牀以行,至京師三十裡,堅臥城西古寺,以死拒不入城,不與試。公卿畢至,不具迎送禮,以老病上聞,詔免試,放還,特授中書舍人以寵之。有欲強入一謝者,山不可。又稱疾篤,使人舁之入,望見午門,淚涔涔下,強掖之使謝,則僕於地。次日遽歸, 大學士以下皆送之,山歎曰:今而後脫然無累矣。既而又曰:使後世或妄以劉因輩賢我,且死不瞑目矣!聞者咋舌。善醫,工畫,兼工書,自大小篆、隸以下無不精,嘗語人曰:吾初學趙松雪,以其圓潤,臨幾亂真,竊謂學書如學正人君子者,每覺觚稜難近,降與匪人遊,不觉日亲。松雪何嘗不學右軍?而結果淺俗, 至類駒王之無骨,心術壞而手隨之也。於是棄趙書,複學顏太師、柳太保,其論書有曰:學書之法,寧拙無巧,寧醜無媚,甯支離毋輕滑,甯真率毋安排。此卷隸、艸、真、行四體書,一字一筆,莫不寓巧于拙,藏媚於醜,須知大巧若拙, 匪伊所能,書法如此,談何容易?卷中所臨《宗聖侯碑》之前原有臨《皇[黃] 初碑》五十三字,因其帋質互異,遂剔出,題贈翠文齋主,因並記之。乙酉臘八前一日,汾陽靳鞏識。時年六十。

鈐印:靳鞏印信(白文印)、古公、丕天父(朱文印)。

 

傅山先生四體書,各臻其妙,世不多覯,宜珎藏之。丙寅四月拜觀於上海。仁愷。鈐印:蜀人(朱文印)。

青主先生劇迹。一九八五年冬日後學启功敬觀於首都寓舍。鈐印:启功(白文印)、元白(朱文印)。

青主先生妙墨,讀之眼明。此卷原為靳氏世藏,余曾識克天靳鞏於上海,距今已五十年矣,嗣歸俞方皋先生,視同拱璧,其哲嗣俞正自蘭州攜來,得以拜觀,用識數言。乙丑冬日苗子書於京東望湖樓。

鈐印:苗子(白文印)、來日室(朱文印)。

傅山先生四體書長卷,初為許滇生所藏,有吾晉祁文端公長題,後有先祖研樵公小楷題跋,時在同治元年壬戌公元一八六二年,時先祖年三十四歲,後一百二十三年壽平幸獲拜觀。俞正先生囑識數語,敢不從命?以附先賢之後。一九八五年嘉平月洪洞董壽平拜識,時老眼昏花,年八十二歲。

鈐印:壽平(朱文印)。

明末清初書法家當為[以]傅青主為第一。余愛其書法,亦讀其《傅氏女科》醫書,其脈案亦具哲理,故書畫之至法,不在書畫也。丙寅春雲間程十發題。

鈐印:十發(朱文印)。

本卷原藏嘉同間錢塘許乃普氏,複經同時壽陽祁寯藻及許氏門人董文煥各系長跋。按,許乃普、祁寯藻、陳孚恩。趙光,當時有“四書家”之稱。再傳藏於近人汾 陽靳鞏。綜觀全卷,外簽一條,草書“傅青主隸、草、真、行法書”九字,款乙 酉冬,“古公”及“靳鞏”連珠印,內簽篆書“傅青主四體法書”七字及“堪喜 齋珍藏”真書五字,無款印。引首“傅青主墨妙”五字,款“丙寅春日謝稚柳鑒 題”,分鈐“謝稚柳”“壯暮堂”二印。後有“蘭州俞氏珍藏”“曆山泰岱長”“靳氏敏求齋所藏書畫”三印,鈐于隔水裱綾間。正卷及前後裱綾間共有騎縫七處,分鈐“堪喜齋”“天賞堂寶”“滇生書畫”“滇生乃普”“靳鞏”諸印記。正卷尾款署“真山”二字,鈐“傅山印”白文一印,後有“靳”“克天真賞” “子鶴過眼”三印。隔水裱綾與跋文間有“並皆佳妙”及“靳”二騎縫印。其後即為祁寯藻跋,款署“道光己酉立夏”,鈐“觀齋”朱文印及許氏門人董文煥跋, 款署“同治壬戌夏”,鈐“研樵讀畫”印。再後為近人汾陽靳鞏乙酉臘八藏識、上海仁愷丙寅四月、启功一九八五冬日、苗子乙丑冬日、洪洞董壽平一九八五嘉平及雲間程十發丙寅春等觀跋。茲者甄雅堂主人劉國基先生喜獲庋藏,幸承見眎, 用識傳承概略歸之。再按,乙酉當為民國三十四年,西元一九四五,乙丑、丙寅則為西元一九八五及八六年也。八十一年壬申孟秋下浣,余姚堪白吳平獲觀並識。

鈐印:吳平(白文印)、堪白(朱文印)。